他没有哭,也没有叫。
因为江勤的人可能还没走远。
是祖父苏万秋在出战前塞给他这枚敛息玉佩——「若事不可为,活下去。」
他活下来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他听着头顶传来的厮杀声丶惨叫声丶求饶声。
他听见二叔被斩首时那声短促的闷哼,听见三姐临死前喊的那声「爷爷」,听见那些军部的人谈笑着割下族人的头颅,像在收割庄稼。
从头到尾,他咬着自己的手臂,咬到血肉模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苏庭踉跄着站起身,在废墟中翻找了很久。
他找到了祖父苏万秋的无头尸身,找到了父亲断裂的佩剑,找到了母亲临死前还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串念珠。
他跪在地上,把念珠揣进怀里。
「父亲,母亲,祖父……二叔,三姐……」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刮过。
然后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边疆。
大祖父和二祖父还在边疆镇守长城。
他要活下去。
活着走到边疆。
活着见到两位老祖。
活着告诉他们——苏家没了。
灵犀山外,夕阳如血。
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个人,血债血偿!
…
圣城。
这座城市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两年前凶兽破界,旧城陷落,众神教趁乱将其占下,改名「圣城」。
万城之圣,神选之地。
城中居民被迫改信神明,每日清晨在广场上跪拜祷告,唱颂神音。不跪的人,会被挂在城门口的木架上,风乾成人皮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