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阴凉凉的,和外面那个热烘烘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地方。
石墙上渗着潮气,烛火在玻璃罩子里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温之余还站在门口,没敢往外走。
他靠着门框,肩膀微微塌着,下巴收得低低的,眼睛往上翻着看人。
那个表情他练过很多次,无辜里带点可怜,可怜里又藏点讨好的意思。
总之,就是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你舍得骂我吗」的德行。
斯内普站在坩埚旁边,一言不发。
呃呃,那口坩埚已经不能叫坩埚了。
温之余偷偷瞄了一眼那堆残骸,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维持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教授……」他开口,声音拖得软绵绵的,听着像是撒娇,「真不是我……」
斯内普没说话。
那身常穿的黑袍垂在他身侧,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根插在地窖里的黑色蜡烛。
温之余心里开始打鼓了。
他太了解斯内普了,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可怕一百倍。
骂你两句那是没事,冷着脸一言不发才是真完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跑,但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挪不动。
「你……」温之余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更像做贼,「你要骂就骂嘛,别这样站着,怪吓人的。」
闻言,斯内普终于动了一下。
他往温之余的方向进了一步,温之余吓到,后退一步。
他退,他进,直到木门抵住他的后背。
他要完了,温之余想。
他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藉口。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你十个,你要什么材料我去偷都行。
可下一秒,斯内普的手向他伸过来,没拿魔杖。
黑袍子的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