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离开了。
所以,指尖就那样若有似无地停留着,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然后,他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丶近乎贪婪的辗转流连。
指尖不再是简单的整理,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抚摸。
略为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种连斯内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沿着温之余脸颊的轮廓,从鬓角缓缓摩挲至下颌。
那里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接着,指尖向上蜿蜒,轻柔地覆上了那紧闭的眼睑。
温之余的眼皮在指尖下微微颤动,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斯内普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球的弧度,以及那长长睫毛扫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痒意。
这双眼睛,在睁开时,可以是灿若朝阳的温和,也可以是深不见底的疯狂。
而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闭合着,将所有情绪隐藏其后。
斯内普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指尖在那脆弱的眼睑上停留了许久。
他像是在感受其下生命的搏动,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触摸那个他既想治愈丶又时常感到无能为力的灵魂。
这段时间的分离,斯内普曾私下想过许多。
他想过温之余的目的,想过他的欺骗,也想过身不由己。
邓布利多的死亡避无可避,他并不怪他。
他只是心疼。
心疼这个此刻躺在眼前丶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微蹙的人,是否也曾在那场阴谋中挣扎痛苦?
是否也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那些看似疯狂的举动,是否也是对无法承受之重的一种扭曲的宣泄?
只是埋怨。
埋怨温之余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向他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