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的声音过后,夜色仿佛更安静了。
温之余就这样望着,望着斯内普因痛苦而泛红的眼尾。
一滴眼泪,打破了他准备好的计划,也打破了他积蓄已久的勇气。
四周静悄悄的,黑暗如同生长了无数根残忍至极的触角爬满全身,紧紧的将他缠绕着。
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幼年时期。
那时的他才刚满八岁,明明前一晚还在给他庆祝生日的母亲,第二天就当着他的面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温洛当时就在门口,手中抱着昨晚母亲送给自己的玩偶,无措的看着她将自己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的装进行李箱。
「可以不走吗,」温洛往里面走了两步,小声开口:「为什一定要走?」
稚嫩的声音让女人的动作一顿,随后沉默了半晌,还是继续收拾。
「为什么不走,这里没有我能留恋的东西了。」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微微颤抖的嘴唇。
这样的情景温洛见过很多次,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幼小的他不明白成年人口中所说的留恋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离开。
他想起了家教老师给他讲过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王子对即将选择离开的公主说,我爱你。
然后公主满含热泪,他们拥抱在一起,度过了完美且幸福的一生。
所以他说:「我爱你……妈妈。」
原以为母亲的反应会和公主一样,毕竟故事的结局实在美妙而圆满。
但他忘了,他不是王子,母亲也不是公主。
现实自然也不是童话。
听到那句话,女人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从行李箱转移到站在门口的小男孩身上。
紧接着,她几乎是用一种沙哑且残忍的声音对他说出了那句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话。
「温洛,你真的和父亲一模一样,」她说,「你们眼中除了利益别无他物,对你们来说,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利用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