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这才扫了眼小昭,笑问道:「李兄,这位是你的婢女?」
李惊野转头,小昭正满眼敌意对着赵敏,摇头道:「她是我的好妹子。」
赵敏「哦」了一声,顺势坐在对面诊椅上,鹤笔翁和头陀一左一右,立在半丈开外,如同护法金刚。
李惊野闻到一抹幽微淡香,心说: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当下问道:「你所患何病?」
赵敏摇头:「正要让李兄帮我诊断。近来我常常心口作痛,夜半无法安睡。」
「请诊脉。」李惊野手指敲敲木案。
赵敏伸出皓腕,搁在脉枕上,任由他拿住脉门。李惊野心中暗赞,这姑娘果然有几分魄力。
诊堂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李惊野垂目,耳内清晰听到几人的呼吸——小昭的急而促,赵敏的舒而缓,她身后的头陀丶鹤笔翁,呼吸绵长深远。
片刻后,李惊野抬指收手,道:「请伸舌。」
赵敏微微颔首,唇瓣轻开,伸出半截粉红舌尖。
「脉细而数,乃手少阴心经阴血亏虚所致。舌边发赤,舌苔薄干。以我来看,原因有二。」
「愿闻其详。」赵敏轻挑眉。
「其一,心主血脉而藏神,你经水过多,阴血大亏,则肝不藏血,心失所养,则神无所依,故夜寐不安丶怔忡悸动。」
赵敏眼瞳一放,眼珠发直,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顿时溃散,反而脸颊爬上薄晕。
小昭自幼博学,已然听懂,不可思议看向赵敏,仔细端详,眉眼轮廓当真是个女子,难怪第一眼就觉奇怪。
赵敏轻吸一口气,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其二,情志郁结,肝气不舒,木火上炎,扰动心神,是以夜不成寐,心内躁急惊惶,神魂不宁。」
「那该如何治?」
「我开副方子,回去煎药喝上旬日,便可好转。」
李惊野拿过一张方纸,接过小昭递来的笔,龙蛇走笔写了一副药方,推到赵敏面前:「按方抓药。」
赵敏却未拿药方,反而转头唤道:「苦师傅。」
那披头散发的头陀将手中锦盒放在诊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