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收了回去。
「所以我索性换了一个名字。斋藤——藤就是木,不老不死就是不朽。我就是『不朽的木』,不是他们那个腐朽规矩的『朽木』。」
玄沉默了一瞬:「你之前说你逃婚了。」
「对。」斋藤乾脆地承认,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我爹在我十二岁那年订了门亲事,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对方是哪家的少爷,他没敢告诉我——怕我知道了,连夜偷偷跑去把人砍了。」
玄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说『这是为了家族』,我说『那你自己嫁过去,超额达标』。」斋藤耸了耸肩,「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跑到了元字塾。」
她忽然转过身,正对着玄。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步。春日的阳光从训练场旁边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只露在外面的紫色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等一下。」她说。
玄没有说话。
「你之前说你也是逃婚的。你原本是四枫院家的分家子弟,但你的订婚对象不是什么小贵族,你的订婚对象是——」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
训练场边的风吹过,几片树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玄没有回答,只是此时二人之间关系被挑明,前世一心修道的玄,此时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薄红。
这种被命运强行拧在一起的荒诞感,比面对卯之花冰冷的刀锋还要让他手足无措。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斋藤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抬起来像是要指向他,在半空中顿了两秒,转而往自己脑门上用力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靠。」她低声骂了一句,仰头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什么三流物语的剧情?绘本的都不敢这么编!两个订婚的人凑到一起,然后一起逃婚了?」
说完她猛地弯腰大笑起来,那笑声肆无忌惮,惊起了远处林梢几只乌鸦,扑棱棱飞散。
她直起身,撩起死霸装下的武士袴,拍了拍白皙的大腿:「你倒好,你订婚对象可是朽木家的千金欸,竟然跑得比我还积极!现在来抱大腿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