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像影子一样贴在画面的最边缘,不越界,不消失。秦墨把那些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开,从赵小曼活着的时候,到她死后两年。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里都有那半个模糊的身影。他穿同一件深色外套,站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角度,像一台被固定在轨道上的摄像机。
秦墨翻出陈旭案发前一个月的监控录像,城北河边那条路,车少人稀,监控探头不多,但每个探头都拍到了他。下午三点,东岸,他站在河边护栏后面,面朝马路。下午五点,西岸,他坐在长椅上,面朝河面。傍晚六点,桥下,他靠墙站着,面朝桥洞。他不是在跟踪某一个人,是在等某一个人从某一个方向走过来。他知道赵小曼每天这个时候会从河边经过,也知道那四个人每天这个时候会在出租屋附近出现。他计算过时间丶路线丶角度,相机举到眼前,按下快门。
秦墨把监控截图发给沈牧之,照片里的那半个身影,看不清脸,只看得到深色外套的衣角。沈牧之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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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他什么都知道。他不说。」
「他比李明乾净。李明手上沾着血,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一个站着的丶看着的丶什么都没做的人。法律拿他没办法。」
秦墨把截图列印出来,用磁铁吸在白板上。那半个模糊的身影在白板上不占地方,光线从侧面打上去,轮廓似乎比纸面上更清晰。
「他没办法定罪,但有办法开口。」
沈牧之没回答,电话挂了。
秦墨坐在白板前,盯着那个影子,回放那些监控画面。他出现的时间很有规律,下午三点到六点,城北河边,几乎每天如此。他住在那附近吗?还是工作在那附近?
秦墨调出监控周围三公里的常住人口信息。城北那片老城区,户籍人口不多,外来租户多,流动性大。他先按年龄筛,监控里的人目测三四十岁,男性,中等身材,深色外套。结果有两百多人,他一个一个地看。看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他停住了。王志远,男,三十八岁,无业,住城北翠屏小区,离孙强家隔两栋楼。秦墨盯着屏幕上那张证件照,眼睛不大,下巴有点宽,嘴唇薄,跟周志强不像,跟张国栋也不像,但那种不动声色的沉着,像从同一块模子里倒出来的。
他拨了沈牧之的号码,用肩膀夹着手机边翻资料边说。
「沈牧之,我查到一个住翠屏小区的。王志远,三十八岁,无业,离孙强家很近。他有可能认识孙强,也可能认识李明,也可能就是每天在城北河边拍照的那个人。」
「拘留他?」
「没证据。他没有犯罪,什么也没做,没有东西可以拘留他。但我可以请他来喝茶。不是审讯,是聊天。」
沈牧之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王志远来了。他穿的不是照片里那件深色外套,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子竖起来。他的脸比证件照上老了十岁,颧骨更高,眼窝更深,嘴唇还是那么薄。沈牧之先开口了。
「王先生,请坐。」
王志远坐下来,背不靠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