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搬到化工厂?」
陈旭沉默了一会儿。「那里乾净。」
「什么乾净?」
「没有别人的东西。没有他们的味道。没有他们的血。」
沈牧之看着他的眼睛。「你从出租屋把他们搬到化工厂,一个人搬的?」
「一个人。」
「四个人。你一个人搬。怎么搬的?」
「一个一个搬。背。用床单包住,怕血滴在地上。」
「你开的什么车?」
「面包车。」
「你的?」
「借的。」
「向谁借的?」
陈旭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更长,日光灯嗡嗡响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爬。
「朋友。」
「叫什么?」
「你不会认识的。」
「陈旭,我是你的律师。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陈旭擡起头,看着沈牧之。他的眼睛很平,但平得不正常。不是没有情绪,是把情绪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压得看不见了。
「沈律师,你帮不了我。我杀了人。我认。」
沈牧之靠在椅背上,不再追问了。他换了一个方向。「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他们反抗。」
「四个人反抗,你就脸上这点伤?」
「我下手快。他们没来得及。」
「你左眉骨的伤口,是被什么打的?」
「拳头。」
「谁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