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从被告席后面走出来。腿有些软,扶了一下桌沿。沈牧之收拾好文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法庭。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大,一步接一步,像心跳。
他们走出法院大门。阳光照在脸上,刺眼。陈志远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光。他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看了很久。他蹲下来。
沈牧之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站起来。
「沈律师,缓刑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坐牢了。但两年内不能犯罪,要定期去司法局报到。」
「我能回家?」
「能。」
「我能出去找工作?」
「能。但要跟司法局报告。」
陈志远低下头。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
沈牧之没有看他,看着法院门口那对石狮子。石头刻的,威风凛凛,眼睛瞪着前方。
陈志远站起来。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沈律师,谢谢您。」
「不用谢。我没做什么。」
「您帮我上诉了。您帮我说话了。您相信我了。」
沈牧之没回答。他不需要回答。陈志远也不需要他回答,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