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沈牧之到法院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今天是关键的一天。赵宇的母亲要作证,然后是赵宇本人。这两个人的证词,可能决定案子的走向。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中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郑远的车停在了法院门口。他下了车,看到沈牧之,走过来。
「沈律师,你今天让赵宇上证人席?」
「对。」
「你确定?你知道我会怎么问他。」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让他说话。」
郑远看了他一眼,走进法院。沈牧之把烟抽完,按灭,扔进垃圾桶。他走进法院,穿过走廊,走进法庭。旁听席已经坐满了。赵宇的母亲坐在第一排,今天换了一件深色的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她的手还是攥着那串念珠,指节发白。林薇的母亲也坐在第一排,手里还是拿着那张照片。她的眼睛更红了。沈牧之坐到辩护席,把卷宗打开。他翻到赵宇母亲的证言摘要。她叫王秀兰,五十三岁,退休工人。赵宇是独子。她丈夫早年病逝,她一个人把赵宇拉扯大。在沈牧之会见赵宇的时候,赵宇说,他妈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沈牧之知道,王秀兰上证人席,她会紧张,会害怕,会说错话。但他也知道,她是赵宇的母亲。她的话,陪审团会认真听。
周明走进来,全体起立。他敲了一下法槌。
「今天继续开庭。辩护人,请传唤你的下一位证人。」
沈牧之站起来。「传证人王秀兰到庭。」
侧门开了。王秀兰走了进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怕摔倒。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她走到证人席,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那串念珠还攥在手里。沈牧之看着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如果她还活着,看到他站在这里为别人辩护,不知道会说什么。他收回思绪,走到证人席前。
「王秀兰,请你向法庭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三岁。我是赵宇的母亲。」
「赵宇的父亲呢?」
「他爸走了。赵宇十岁的时候,他爸就去世了。我一个人把他养大。」
「赵宇从小是什么样的孩子?」
「听话。不惹事。学习好。考上大学,学计算机。毕业以后进了公司,每个月都给我寄钱。」
「他跟林薇的关系,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大学就在一起了。林薇来过我们家几次。我对她印象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