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转过身,走出面馆。秦墨没有追。他把纸条装进口袋里,站起来,付了两碗面的钱。孙德明站在灶台后面,看着他。
「他是你老师?」
「他不是我老师。他是方诚的老师。」
「他教了你什么?」
「他教了我看见。」
秦墨走出面馆,上了车。他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开往城西,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条窄巷子。巷子很旧,两边的墙很高,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周远山的画室在巷子最里面,一栋两层的小楼,门锁着,窗户蒙着灰。秦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不需要进去。他知道里面有一面空白的墙。
他转过身,走出巷子。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
沈牧之打来电话。
「秦墨,你在哪?」
「城西。周远山的画室。」
「谁?」
「方远的老师。他死了,但他的画还在。他的画室有一面空白的墙。方远让我来看。」
「看到了吗?」
「看到了。空白。」
「空白有什么好看的?」
「看不见的东西,才是他画的。看得见的,谁都能画。」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在城西?」
「嗯。」
「我去找你。」
「不用。我回档案室。」
秦墨挂了电话,发动了车子。他开往档案室,一路上想着那面空白的墙。方远说空白才是真正的画。秦墨看了那么多画,看了那么多人,看了那么多名字。他该看看空白了。
他回到档案室,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着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他在最上面,方远的上面,加了一个点。没有名字,没有线。空白的。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