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往城西的那所废弃中学。秦墨下了车,走进教学楼。那间教室,白墙上的粉笔画几乎看不清了,但他画的那个点和那条线还在。他站在墙前,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方远的粉笔画旁边,写了一个字:师。然后他转过身,走出教室。
沈牧之在操场上等着他。「你写了什么?」
「师。方远是老师。」
「你也是老师。」
「我不是。我是学生。方诚的学生。」
秦墨上了车。车子驶出校园,汇入车流。他让沈牧之开到城西的那座桥下。刘大柱不在。纸板还在,被子还在,水瓶还在。人不在。秦墨下了车,站在桥洞前面。
「刘大柱?」
没有人应。他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桥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谁?」
「我。秦墨。」
刘大柱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他的眼睛红了,像是刚睡醒。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昨天吃了面,今天还好吗?」
「好。肚子不疼了。二十年没吃过牛肉面,吃了怕肚子疼。没疼。」
「那就好。」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孙师傅面馆的地址和秦墨的电话号码。
「你下次想吃,就去。记我帐上。我不在,孙师傅也会给你煮。」
刘大柱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他不认字,但他知道这是什么。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秦警官,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记得。」
秦墨上了车,沈牧之发动了引擎。
「回家?」
「回家。」
车子开往秦墨家的方向。经过城西那片废墟的时候,秦墨让沈牧之停一下。他下了车,走到老槐树下。王德厚不在,黄狗趴在树下,看到他,摇了摇尾巴。秦墨蹲下来,摸了摸狗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