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柱走了。秦墨站在面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孙德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他是谁?」
「一个跑了二十年的人。跑不动了,住在桥下。」
「你请他吃面,他会一直记得。」
「记得就好。」
秦墨上了车,开往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台上。
「今天请人吃面了?」
「请了。桥下的朋友。」
「他吃了什么?」
「牛肉面。汤喝完了。」
老周点了点头。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笔记本,翻开,在刘大柱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请他吃了面。他哭了。」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下午,秦墨去了城西的那片废墟。王德厚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秦墨走过去,蹲下来。
「王德厚,我欠你一碗面。下次带给你。」
「不着急。你来了就行。」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刘大柱吃面的样子。他偷拍的。王德厚接过照片,看着。
「这个人,我没见过。」
「他住在桥下。跑了二十年。今天第一次吃牛肉面。」
「他哭了?」
「哭了。」
王德厚把照片还给他。「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记得。」
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王德厚,方远自首了。他在省城拘留所。」
「他犯什么法了?」
「他说他有责任。他教了卡拉瓦乔,卡拉瓦乔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