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着他。「陈小军,我陪你去。」
陈小军的手开始发抖。「现在?」
「现在。」
陈小军站起来。他把今年的照片装进口袋里。两个人走出旅馆,上了车。沈牧之开车,秦墨坐在副驾驶座上,陈小军坐在后排。他一直在看窗外,看着那些街道丶楼房丶行人。他不说话。他的手在发抖。
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那个老小区。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陈小军下了车,站在楼下。他抬起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
「他在上面。」
秦墨陪着他,上了四楼。401。门关着。陈小军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跟照片里一样,只是更旧了。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抬起来,放下。第三次,他敲了。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还是没有人应。
他敲了第三次。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后面,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眼睛浑浊了,但看到陈小军的时候,亮了一下。
「小军?你来了。我等了你二十年。」
陈小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你等我?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谁说的?你妈说的?我没有不要你。她把你带走了,不让我见你。我去找你,她不让进门。我写信,她不回。我打电话,她挂了。我等了二十年。等你来找我。」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我每年都来敲门。」
「我不知道。我没听到过。你什么时候来的?」
「每年。7月19日。」
老人低下头。「那天我都不在家。我出去找你了。我每年7月19日,去你妈家楼下,等你。你没出来过。我等了一天。第二天才回来。」
陈小军的腿软了。他蹲下来,哭了。哭出了声。老人也蹲下来,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