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9日。我下班回家。路过城西公园。一个人从后面抱住我,捂住我的嘴。他把我拖进树林里。他强奸了我。他走了。我躺在地上,躺了很久。我不敢报警。我怕别人知道。我怕他们说我活该。我回家了。我洗了澡。我把衣服烧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忘不了。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我不敢交朋友。我不敢谈恋爱。我不敢说话。我怕一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秦墨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听着。沈牧之也听着。
「我等了十年。等有人来问我。没有人来。我以为是我不配。是我活该。今天你来了。你问我了。你听见了。」
秦墨看着她。「李小花,你报警吗?」
她沉默了很久。「报。那个人还在。他还会害别人。」
秦墨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警车来了。李小花上了车。她坐在后排座上,看着秦墨。
「秦警官,谢谢你。谢谢你听见了。」
「不用谢。」
警车开走了。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李小花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被强奸,沉默十年,已报案。」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梵谷在画沉默。那些不敢说话的人,那些被捂住嘴的人。他们等有人来听。」
「你听见了。」
「听见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李小花。她等了十年,等有人来问她。没有人来。她以为是她不配。梵谷看见了她。秦墨听见了她。她不用再沉默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写下了李小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被强奸,沉默十年,已报案」。他放下笔,转过身。
手机响了。陈队长。
「秦墨,城西,又发现了一幅画。油画。画的是一个男孩,十五六岁,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他的嘴被胶带封住了。眼睛很怕。背面写着一行字:『他叫张小军。他被关了三年。没有人听见他。』签名是V。」
秦墨闭上眼睛。又一个。被关了三年,没有人听见他。
「他在哪?」
「城西,一栋废弃的居民楼。他被人关在地下室里。三年了。」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废弃的居民楼在城西的一片拆迁区里,窗户都碎了,门也烂了。地下室在楼的最下面,铁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新锁。秦墨用钳子剪断锁链,推开门。里面很暗,有一股尿臊味和霉味。墙角蹲着一个人,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他的眼睛很怕,看到秦墨的时候,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