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利呢?」
「走了。他说,他画完了。」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他画完了。我们查完了。」
秦墨转过身,把画挂在白板旁边。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名字。几百个。他一个一个地念。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停下来。那是他自己的名字。秦墨。旁边写着「等待」。他拿起笔,把「等待」划掉,改成「已看到」。他放下笔。
「沈牧之,达利的单元结束了。」
「结束了。」
秦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着每一个影子,想着每一个名字。几百个。他记住了。他不会忘。
他转过身,拿起车钥匙。
「去哪?」
「城西公园。湖边。看最后一束光。」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秦墨站在湖边,看着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句号,不是名字,不是脸——是一个字。谢。
秦墨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达利在说谢谢。谢谢他记住了。谢谢他看了。谢谢他没有忘记。
他转过身,走出公园。沈牧之跟在后面。
「他谢你了。」
「他谢我了。」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达利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画了所有人。我记住了。他谢了我。」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第四单元结束了。波洛克丶卡拉瓦乔丶莫奈丶达利。四个画师,四条路。记丶杀丶画丶等。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让人看见。只有杀是错的。记是对的。画不是错,但画不能杀人。等不是错,但不能等一辈子。」
「你走的是哪条路?」
「我走的是记的路。波洛克的路。他记了二十七年,没有杀人。我也记。我记了两年,没有杀人。我会一直记。记到记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