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人也死了。」
「对。死了。被看见了。活着的时候没人看见,死了之后被看见了。这是他的逻辑。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阻止不了他。」
秦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荒地。枯草丶碎石丶远处的工厂烟囱。林风在这里住了多久?一年?两年?五年?他在画,在等,在看着自己的学生杀人。
「林风,你画的那幅画——波洛克墙上的那幅。你什么时候画的?」
「三年前。我去看过那面墙。波洛克记了四十四个名字。我画了那幅画,送给波洛克。他把它挂在了墙上。他说——『你画得比我好』。我说——『我画的是你的墙。你画的是那些人的命。你比我好』。」
「你认识波洛克?」
「认识。他是我第一个老师。他教我用画笔。我教卡拉瓦乔用光。波洛克记了二十七年,我画了二十七年,卡拉瓦乔杀了三年。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只是走的路不同。」
秦墨转过身,看着林风。「你走的是哪条路?」
林风看着他。「我走的是画的路。波洛克走的是记的路。卡拉瓦乔走的是杀的路。你走的是哪条路?」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我走的是记住的路。不是画,不是杀,是记住。」
林风点了点头。「那你走对了。」
他转过身,继续画画。秦墨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白衬衫上,照在画布上,照在那个名字上——秦墨。他在画秦墨。把他画在那面墙上,跟那些失踪者丶被遗忘的人在一起。他不是失踪者,不是被遗忘的人。但林风在告诉他——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你也在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你也在还债。
秦墨转过身,走下楼梯。一圈一圈,铁板哐哐响。他走出水塔,阳光照在脸上,刺眼。沈牧之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秦墨,他把一杯递过来。
「他是卡拉瓦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