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沈牧之说,「你带东西了吗?」
「没有。不知道带什么。」
沈牧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方悦说,她带了她哥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妈妈的照片。」
秦墨接过信封,放在仪表盘上。
到了公墓,方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手里抱着一束白菊花。看到他们的车,她走过来。沈牧之停了车,三个人下了车。方悦看了看秦墨,又看了看沈牧之。
「走吧。」
三个人走进去。公墓很大,一排一排的墓碑,整整齐齐的。水泥路两旁种着松柏,绿得很深。阳光照在墓碑上,把那些字照得发白。方悦走在前面,沈牧之走在中间,秦墨走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松柏的声音。
3排7号。墓碑还是那样,灰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方诚的名字。旁边是方悦刻的话——「哥,你安息吧。」没有出生日期,没有死亡日期。方悦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哥,我来了。」
她蹲在那里,没有说话。风把菊花的花瓣吹得轻轻颤动。沈牧之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秦墨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块墓碑。他想起方诚。想起他在信里写的那句话——「真相不是终点,是起点。」现在,他站在终点,也站在起点。
方悦站起来。她从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墓碑前面。一张是方诚小时候的,圆脸,短发,穿着校服,站在一棵树前面,笑得很开心。一张是他妈妈的,黑白的,年轻,好看,眼睛跟方诚很像。还有一张是全家福——爸爸丶妈妈丶方诚丶方悦。方悦还是个小孩,被妈妈抱在怀里。方诚站在爸爸旁边,七八岁的样子,也在笑。
「哥,妈的照片我找到了。在老家柜子底下压着。我以为丢了。没丢。」
她蹲下来,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好。风吹过来,照片的角翘起来,她用石头压住了。
「哥,你放心吧。爸和妈,我替你看着。你不用操心了。」
她站起来,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理。沈牧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墓碑前面。秦墨认出了那张纸条——方诚留给他的那张。「秦墨,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查完了。谢谢你。你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