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第三页。「这学期,我们不只讲法律上的证据。我们讲——怎么找到真相。怎么在没有人告诉你的时候,自己去找。怎么在所有人都不让你找的时候,还要找。怎么在找到了之后,把它交出去。」
秦墨坐在最后一排,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他没有加糖。沈牧之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一个警察。他从重案组被调到了档案室,因为他在办案的时候违反了程序。他私自转移嫌疑人,未经批准接触涉案人员,私下录音。这些事,每一件都够他受处分的。他被记了大过,免了职,调到了档案室。但他没有停。他还在查。他查了半年,查了十个项目,十个失踪的人。他把那些等了二十年的人,一个一个地告知了。」
他停了一下。「他今天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
教室里的人转过头,看着最后一排。秦墨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咖啡,靠着墙。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点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沈牧之。
沈牧之笑了。「他不喜欢被人看。我们继续上课。」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证据。」粉笔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画。
「这学期,我们从这两个字开始。」
秦墨坐在最后一排,把咖啡喝完。他听着沈牧之讲课。沈牧之讲得很慢,每一个概念都举例子。他讲人证,讲了赵德胜。他讲物证,讲了刘志强的日记。他讲书证,讲了恒远地产与化工厂的合同。他讲视听资料,讲了方诚拍的那些照片。他讲电子数据,讲了刘志强电脑里的记录。他讲得很细,把每一个案子都拆开来讲。怎么发现的,怎么查到的,怎么证实的。学生听得很认真,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提问。
秦墨没有记笔记。他不需要记。那些案子,他都知道。那些人,他都见过。那些证据,他都摸过。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下课铃响了。沈牧之合上教案。「今天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我们讲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