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盆绿萝是方诚的。」沈牧之说,「他一直养着。我忘了浇水。」
秦墨走到窗台前,摸了摸绿萝的叶子。有点干,但还活着。
「带走吧。」他说。
「嗯。带回去。」沈牧之把最后一摞文件装进箱子里,封好胶带。他直起腰,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八年。在这里待了八年。方诚来了六年。」
「你什么时候去法学院?」
「九月。还有大半年。」
「这半年干什么?」
沈牧之看着他。「查案子。你不是说档案室里还有旧案吗?」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查完了。」
沈牧之愣了一下。「查完了?」
「1998年之前的,查不到了。1998年之后的,都查了。能告诉的,都告诉了。等不到的,也记着了。」
沈牧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牧之,」秦墨说,「方诚查了十年。从2014年到2024年。我查了半年。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我查到了他查到的所有东西。他把证据留给了我,我把证据交给了赵建国。他该还的还了,我该还的也还了。」
「那你以后干什么?」
秦墨走到方诚的工位前,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压在抽屉最下面。他拿出来看。纸条上写着:「秦墨,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查完了。谢谢你。你可以休息了。——方诚。」
秦墨把纸条拿给沈牧之看。沈牧之接过纸条,看了很久。
「他什么时候放的?」
「不知道。也许是在他『死』之前。也许是在他查出所有东西之后。他算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牧之,你知道吗,方诚在恒远广场挖他父母的时候,陆瑶帮他搬了一夜。他在恒远西城找到刘大勇的时候,张明远帮他搬了几袋土。他在新城建设查到张德明的时候,刘志强把日记交给了他。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