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上,张桂兰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李秀梅握着她的手,也哭了。两个人坐在那里,无声地哭着。
秦墨站起来,走出法庭。走廊里人很多,有记者在采访,有法警在维持秩序。他穿过人群,走到楼梯口。站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沈牧之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判了。」
「判了。」
「够了?」
秦墨把烟抽完,按灭在垃圾桶里。「够了。」
他走下楼梯,出了法院。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的。台阶上的雪已经被踩实了,滑溜溜的。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法院门口的那对石狮子。狮子的头上顶着一层雪,白白的,像戴了一顶帽子。
手机响了。是张桂兰。
「秦警官,你在哪里?」
「在门口。」
「你等一下。我出来。」
秦墨站在台阶上等着。过了一会儿,张桂兰从门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被雪打湿了,贴在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有一种光——不是高兴,是一种终于可以放下的平静。
「秦警官,谢谢你。」
「张阿姨,不用谢。」
「我等了二十年。今天,终于等到了。」她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落在她脸上,化了,跟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我要去告诉他。去他盖的楼前面,告诉他——你的债,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