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走到床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王桂兰,我是秦墨。刑侦支队的。张大年的案子。」
王桂兰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层雾散了散,露出一丝光。很微弱,但确实在。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片。
「查到了。」
王桂兰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是不是回不来了?」她问。跟张桂兰丶李秀梅问的一模一样。
「是。」
「怎么死的?」
「被人害的。」
「谁?」
「恒远地产的人。项目经理刘志强,工头赵德胜,还有警察马建国。」
王桂兰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张建国站在旁边,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妈——」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王桂兰睁开眼睛,看着秦墨。「他埋在哪里?」
「恒远东城。山下面的坑里。」
王桂兰点了点头。「那个坑,我知道。他跟我说过。开工那天,他回来说,工地上有个坑,很深。他说『不知道要填什么东西进去』。第二天,他就没回来。」
秦墨没有说话。
「我等了他二十二年。」王桂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每年过年,我给他摆一副碗筷。每年清明,我给他烧纸。我跟他说话,跟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答。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我还是等。」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墨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但很有力,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