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他『死』之前。他来找我,说如果他出了事,会有一个姓秦的警察来找我。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你为什么没有去找我?」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在等。等方诚说的那个『时候』。」
「什么时候?」
「他说——『等我死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方诚挖恒远广场的那天晚上,你帮他了吗?」
陆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甲剪得很短,指尖上有茧。
「帮了。他挖,我搬。他挖了一夜,我搬了一夜。」
「搬什么?」
「泥土。铁桶的碎片。还有——骨头。」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你们挖到了什么?」
陆瑶擡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架飞机从云层下面飞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铁桶。几十个,都锈烂了。里面流出来的东西,黑色的,黏糊糊的,味道很重。方诚说是化工厂的废料。还有——骨头。人的骨头。散在泥土里,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连着。」
「你们挖了多少?」
「挖了一个晚上。方诚说够了。他把骨头拍了照片,把铁桶的碎片装了一袋,把泥土的样本装了一瓶。然后我们又把土填回去了。」
「为什么填回去?」
陆瑶看着他。「因为方诚说『现在不是时候』。他说如果现在报警,证据会被销毁。他要等。等他查完所有的事,等他找到所有的人,等他把证据都收齐。」
「等他自己死?」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对。等他自己死。」
秦墨坐在台阶上,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打转。
「陆瑶,方诚挖恒远广场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