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来查的时候,你跟他聊过吗?」
老周放下报纸。「聊过。他问了我很多问题。那五个学生现在在哪里丶当年有没有人追究责任丶陆鸣后来去了哪里。」
「陆鸣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案卷上写的是『转学,随母迁往外省』。具体去哪里了,没有记录。」
「方诚查到什么了吗?」
老周想了想。「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五个人,都跟恒远地产有关』。」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他走出档案室,站在院子里。槐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绿油油的,在风中沙沙响。他点了一根烟,站在树下,看着烟雾在阳光中散开。
五个人。都跟恒远地产有关。都死了。陆鸣——坠楼,瘫痪,消失。方诚查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他是在查恒远地产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案子,还是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了恒远地产?
秦墨把烟抽完,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2009年,第一中学,陆鸣坠楼案。」然后在下面写了五个名字:李彦斌丶孙浩丶何志远丶周子衡丶方诚。他在每个名字旁边都画了一个圈,写上了死亡年份。五个圈,从2014到2024,十年,五个人,都死了。他看着那五个圈,看了很久。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陆鸣在哪里?」
他合上笔记本,把案卷锁进铁皮柜子里。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下了楼,跟老周说了一声,然后上了车。
他没有回档案室。他开到了沈牧之的新公寓。沈牧之从东方家园搬出来了——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他租了一个临时住处,等东方家园的处理方案确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买房。新公寓在城西,一栋灰色高楼,楼下有一排梧桐树,叶子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
秦墨把车停在路边,上了楼。沈牧之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身后的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从东方家园搬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