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色下几百米宽的仰光河两岸,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在开战之前,英军便开始动员将东岸的船只全部收缴起来安置到伊洛瓦底江西岸,或撤离仰光,进入安达曼海,仅少量船只留在了仰光河西岸,战争开启后,英军指挥官见大势已去,命令对船只进行破坏,造成北方军无船可用的境地,只能用木排组织渡河强攻,后续兵力投放与物资补给运输都是靠着着几十条小木排在河面艰难往来。
东岸,第二师的工兵们挥汗如雨丶斧头劈砍竹木的声音不绝,辎重营的士兵一趟趟将武器弹药补给运送过河,为明早的进攻提供充足的火力。
炮兵们打着火把,借着火光将75mm山炮小心拆解成十几个部件,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用木排将75mm山炮运送过河去,在城市巷战中,迫击炮的曲射火力难以摧毁城内英军坚固的砖石工事,尤其是坚固的高楼大厦,作用被大幅削弱,唯有75mm山炮的直射威力,才能摧毁敌人在高楼内的火力点,撕开敌人的防御缺口,城内的第二师士兵们急需75mm山炮的助阵。
夜色渐深,仰光河上的木排依旧在往返穿梭,东西两岸的忙碌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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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凌晨五点,太阳开始升起,月亮还未完全下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白色,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笼罩着往来穿梭的木排,火把的微光在雾中若隐若现,与天边的微光交织在一起,驱散着仰光最后的黑暗。
经过一夜的忙碌,十多门75mm山炮被运送过来,炮兵们正争分夺秒的将炮身丶炮轮丶炮架进行组装,岸边堆积着如山一般的7.92毫米子弹丶9毫米冲锋枪子弹丶手榴弹,以及各式炮炮弹。
无数北方军士兵扛着装满弹药的弹药箱丶抬着雪白的馒头筐子丶粥桶,如蚂蚁一般向着城内各处北方军运送弹药丶饭食。丶
城内,北方军第二师的士兵们已经休整完毕,纷纷检查枪械,将弹匣丶弹夹压满子弹,沉默的聚集在街巷深处,分批排队领饭,补充体力,为下一步进攻做好准备。
而英军固守的几座高楼内,气氛早已濒临崩溃,守军们熬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夜,看着两岸彻夜未熄的火光,听着身旁伤员的哀嚎,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天一亮,北方军的总攻便会如期而至。这些他们赖以依仗的砖石工事,能否抵挡得住75mm山炮的直射,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准将斯利姆给大家的承诺是晚上之前援军就会到达,但是他们能坚守到夜晚的再度降临吗,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底。
秘书处大楼内,斯利姆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微光,神色阴沉的可怕,一夜之间,北方军的兵力和补给源源不断地运抵西岸,他数次发电请求增援,却始终没有回应,内河舰队早已逃之夭夭,手中的兵力也被北方军分割开来,彼此无法呼应,除北线英军配备无线电台外还能遥控指挥,联系其他地方守军的电话线已经被北方军士兵剪断,已经失去了联络,他清楚,今日的仰光,终将迎来最终的决战,而他们,或许再也等不到援军的到来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投降,可骄傲的贵族荣耀却让他无法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一群被他们视为『蛮夷』的东方士兵低头认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是殖民统治多年以来的优越感,即便深陷绝境,这份骄傲也不允许他做出妥协,于是,他给信任他的英军士兵画下了一张空头支票,用一个渺茫的希望,强撑着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继续坚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