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帅府,张燕听完使者禀报,非但未怒,反倒一声长叹,神色复杂。
「世人皆言吕奉先有勇无谋,今观此事,倒是我小觑了他。」
他缓缓自语:「此人粗莽其表,缜密其心,一眼看透我的盘算,丝毫不留余地,杀伐决断,绝非匹夫之辈。」
张燕顿时陷入两难。
尽数归降,便是舍弃世代根基,将数万军民性命拱手于人;
执意不从,晋阳旦夕城破,黑山军必遭覆灭。
正沉吟难决,帐外亲兵入内禀报:「渠帅,城外有王氏族人求见,言能为渠帅指一条活路。」
「王氏族人?」张燕心头疑惑,传令带入。
片刻后,一名青衫儒雅青年从容入内,拱手行礼:「在下王凌,乃王允之侄。」
张燕一惊:「诛杀董卓的王允之侄?为何前来见我?」
王凌淡然一笑:「见渠帅身陷绝境,特来献生路。」
不待张燕发问,他径直说道:「袁绍围攻晋阳,意在吞并城池丶屠戮黑山。渠帅死守,终难逃亡败。吕温侯当世雄主,手握重兵,威震关东,若举旗归顺,方能保全自身与部众。」
张燕沉声道:「你是吕布的说客?」
「非也。」王凌摇头,「温侯夫人乃我叔父义女,我也算沾亲带故,有心投效,亦不忍见渠帅玉石俱焚。」
随后王凌纵论天下大势,直言黑山久落贼寇之名,世代蒙羞;
若归顺吕布,正朝廷名分,凭数万精兵必能封侯拜将,洗去贼籍,惠及子孙。
他言辞恳切,句句戳中张燕心事。
张燕本就进退维谷,被一番剖析说动,沉吟良久,终是下定决心:「劳烦先生出使吕侯大营,代我回话,愿举国归降,悉听温侯号令。」
王凌心中暗喜,即刻动身奔赴吕布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