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吕布并未表露分毫,依旧神色淡然,躬身接旨谢恩。
于吕布而言,这官职爵位不过是朝堂虚名,刘协的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手中兵权丶脚下疆土,才是争霸天下的根本。
如今天下未定,暂且容这少年天子耍些权谋,待他彻底平定大局,一切自有定论。
身旁内侍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封赏诏令,礼数周全,尽显皇家恩宠。
吕布从容接旨,简单与百官寒暄数句,便辞别天子,径直返回府邸,全身心筹备子夜的夜袭大计。
另一边,张鲁与牛辅狼狈逃回联军大营,惊魂未定,营中士气已然跌至谷底。
主帐之内,张鲁端坐主位,面色惨白如纸,指尖仍在不住颤抖,心有余悸地开口:「吕布之勇,果真举世无双,其麾下铁骑更是锐不可当。」
「我军遭遇惨败,士卒胆气尽丧,再执意死战,必遭全军覆没!依我之见,即刻拔营退兵,退回汉中固守根基,日后再寻良机!」
张鲁本就只想趁乱劫掠好处,从未想过直面吕布这般当世猛将,惨遭大败后早已吓破了胆,满心只想逃回汉中老巢,再不愿出关争锋。
此言一出,牛辅当即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案上酒樽哐当翻倒:「张公此言差矣!我等兴兵而来,损兵折将丶耗费粮草无数,寸土未得便仓皇退走,传扬天下,你我颜面何存!吕布虽勇,我军仍有三万将士,全军合力未必不能一战!你这般贪生怕死,只会遭天下人耻笑!」
牛辅一心想要夺回长安丶洗刷败绩,为董氏一族报仇雪恨,挽回自身颜面,断然不肯轻易退兵,当即与张鲁激烈争执起来。
一人执意退守汉中,一人死战不肯罢兵,二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帐外众将议论纷纷,军心愈发涣散,营中防备愈发松懈,人人惶惶不安,根本无人顾及夜防部署。
二人争执直至深夜,依旧未能达成定论,却全然不知,贾诩的夜袭大营已然收紧,吕布的夜袭之刃,已然悄然悬于联军头顶。
子夜时分,夜色如泼墨般浓稠,万籁俱寂,唯有天边残月洒下几缕微弱清辉。
吕布亲率三千播州军,携麾下燕云十八骑,依照贾诩的部署,如鬼魅般悄然抵达张鲁大营之外,全军噤声,连马蹄都裹上麻布,毫无声响。
播州军士卒个个精擅夜战近战,身手矫健如豹,军纪森严,静立之时连呼吸都压至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