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落下,跪地的全城将士皆是松了一口长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吕布言出必行,霸道守诺,远比残暴嗜杀的李傕可信。
吕布抬手示意,示意张济派将士接管全城防务,安抚慌乱的百姓。
但凡李傕嫡系死忠,一律收押看管。
普通士卒,愿继续从军者编入行伍,粮草器械一律照旧。
厌倦兵戈者,遣返还乡,让他们回去安居乐业。
政令分明,宽严并济,瞬间稳住了刚破城的安邑局势。
处理完城防琐事,吕布迈步入城,径直赶往李傕自立的皇宫偏殿。
小天子刘协早已被宫人护在屋内,连日被李傕威逼恐吓,年幼的天子面色苍白,惶恐不安。
皇城偏殿内,烛火昏黄摇曳,映得殿中愈发清冷逼仄。
年仅十岁的刘协缩在宫人怀里,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小脸惨白如纸,一双乌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
自被李傕裹挟至安邑,他日日活在刀尖之上,李傕动辄厉声呵斥丶拔刀恐吓,稍有不慎便是呵斥教唆,早已被折磨得胆战心惊,连睡觉都要攥着宫人衣角,从不敢合眼。
方才殿外传来的杀伐声,还有李傕带走太后的穷凶极恶的嘶吼,更是将这年幼天子的心神彻底击溃,此刻只觉得天塌地陷,茫然无措。
直到铁甲铿锵之声由远及近,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入殿内,周身凛冽的煞气,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吕布一身染血玄甲,虽未卸去征尘,眉眼间却褪去了对敌的杀伐,多了几分温和。
吕布望着缩在角落丶满眼惶恐的小天子,脚步放轻,缓缓上前,正要躬身行君臣之礼。
不等他开口,刘协看清了他的模样——头戴紫金冠,面容英武,周身虽有杀伐之气,眼神却并无李傕眼中的半分恶意。
连日来的恐惧丶委屈丶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刘协猛地挣脱开宫人的搀扶,迈着小短腿,不顾一切地朝着吕布扑了过去,如同迷途的稚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