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药膏触及肌肤的刹那,赵山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整个人几乎要弹起,却被剧痛牢牢钉在原地。
「忍着点。」吕布低声道,声音沙哑,「这药见效快,熬过去就好了。」
赵山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看清来人后,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主……公……您来了……末将……没给您丢脸吧?」
「你不但没丢脸,还替我赢下了这场仗。」吕布语气沉重,眼中泛起波澜,「是我对不住你。以后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再让兄弟们受此大罪。」
赵山喘息着,艰难摇头:「主公言重了……末将不过一介武夫,冲锋陷阵,未必能斩将夺旗;今日舍一身皮肉,换得大军破敌良机,值了。只要主公能成大事,区区伤痛,何足挂齿?」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一句「值了」,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吕布心头。
在他心中,个人的勇武是难以成就霸业的,总归还得靠手下弟兄齐心合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看着赵山这般模样,他心中翻涌的不只是愧疚,更有深深的自责。
「你放心养伤。」吕布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是兄弟在心中,待攻下雒阳,良田美宅,随你指地,金银珠宝,任你挑选。」
赵山咧嘴一笑,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混在汗水中,无声洇开:「主公……有您这句话,末将……死也甘愿。」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灯火噼啪作响。
良久,吕布才缓缓起身,亲自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叮嘱亲兵彻夜守候,不得有丝毫疏忽。
临出营帐前,他回头看了赵山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感激,有敬重,也有决意。
「从今往后,我不再用这种计策了。」吕布在心底默默发誓,「兄弟们的命,不是棋子。」
走出营帐,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压抑。
他抬头望向远方,雒阳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还没结束。」吕布喃喃道。
随即唤来韩猛:「即刻传令弘农丶永宁两地,徵召全城能工巧匠,携带工具丶铁器,五日内必须赶到大营!造无敌霹雳车!」
韩猛虽不知道吕布口中的无敌霹雳为何物,但看着主公如此信誓旦旦,便知道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