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世之中,坐观成败丶谋夺实利,本就是最稳妥丶最理智的抉择。
更何况丁原昔日的背弃,军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拍手称快,绝不会多管闲事。
可吕布听完,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静的眼眸之中,渐渐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丁原薄情寡义的淡漠,却更多的是对无辜并州士卒的恻隐与不忍。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阵亡将士名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低沉,却字字掷地有声,径直打断了两人的劝谏:「丁原可以无义,我吕布,却不能无情。」
吕义与韩猛皆是一怔,满脸不解地看向自家主公,不明白他为何放着万全之策不用,偏要趟这趟浑水。
吕布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直直落在北邙山的方向,语气愈发坚定:「丁原是丁原,并州士卒是并州士卒。那些儿郎,大多曾与我一同驻守边关丶征战沙场,同吃同住,同袍情深,虽丁原弃我,可他们未曾有半分负我。如今他们群龙无首,8惨遭围剿,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若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两万并州儿郎横死荒野,与那无情无义丶冷血自私之辈,又有何区别?」
「乱世之中,逐鹿天下,争的是权势,守的却是本心。我吕布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做忘恩负义丶冷血无情之事,哪怕前路凶险,敌众我寡,也不忍看昔日同袍暴尸荒野。」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点兵,我亲率玄甲铁骑驰援北邙山,能救一人是一人,能救一队是一队,绝不让并州忠魂尽数葬身西凉军刀下!」
「主公不可!」吕义急得上前一步,连连叩首劝阻,「李傕麾下有三万西凉精锐,兵力悬殊至极,您亲赴险境,万一有失,弘农郡托付何人?三军将士又该如何?还请主公三思啊!」
韩猛也跪地叩首,声音恳切:「恳请主公收回成命,万万不可轻身涉险!」
吕布俯身,亲手将两位爱将扶起,眼中带着笃定与傲视群雄的傲然:「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李傕三万大军虽多,可我吕布麾下铁骑,向来以一当十,更何况,我只率轻骑火速驰援,速去速回,并非与西凉军主力正面决战,无妨。」
便在此时,一道清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吕布脑海中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