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群边缘,那两千刚归降的西凉兵,早已红了眼眶。
他们本是西凉旧部,见惯了军中苛待——战死的士卒被随意拖去掩埋,连姓名都无人记录,更遑论厚待家属。
在西凉军中,他们不过是任人驱使的棋子,命如草芥。
可今日,他们亲眼看见,这位新主公以盖世之威横扫敌军,却以赤诚之心善待阵亡同袍,这般举动,如同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隔阂与忐忑。
「将军……」一名西凉老兵喃喃自语,泪水滑落,「这般将军,我等愿以死相报!」
效忠之心,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发芽。
他们看着吕布的背影,眼中从最初的畏惧,变成了坚定的敬仰。
弘农郡内,军心渐稳,而千里之外的雒阳,已掀起惊涛骇浪。
……
快马踏碎夜色,张济的军报马不停蹄的送进了雒阳相国府。
彼时,董卓正慵懒地倚在铺着锦绣软垫的座塌上,身旁娇姬环绕,正享用着美酒佳肴。
听闻信使来报,他起初漫不经心,可当听清「吕布攻占弘农丶胡轸全军覆没」的字眼时,瞳孔骤然骤缩,手中的玉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酒液溅了满身。
他猛地一惊,肥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座塌边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左右侍从慌忙上前搀扶,董卓却猛地推开众人,喘着粗气站起身,指着殿外破口大骂:「吕布这厮!吾要将他碎尸万!胡轸那废物,连个莽夫都挡不住!」
骂声震得殿梁落灰,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待董卓怒火稍歇,谋士李儒缓步上前,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相国,此事不可小觑。」
董卓转头看向李儒,气急败坏:「文优,你说!这吕布占了弘农,下一步是不是要直逼雒阳?」
「正是。」李儒点头,沉声道,「弘农乃咽喉要地,粮草囤积充足,吕布占据此地,已是占尽地利。如今他兵强马壮,士气正盛,更要命的是,北邙山下还有丁原的两万并州军驻扎。若吕布与丁原重归于好,遥相呼应,挥师西进,雒阳便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