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台阶下那道挺拔身影上。
郡公丶节度使丶检校金吾卫大将军。二十余岁年纪,从一介校尉走到这一步,不过短短数日。
「姑姑?你又发呆了。」
「没有。」万春收回目光,「走了,别看了。」
「哦。」宁国跟着她转身,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姑姑,他好像……确实不丑……」
「闭嘴。」
……
三日后。
新平县城外。
八百名新募青壮列成方阵,横竖成行,间距一臂。
衣衫五花八门,有人赤着臂膀,有人还穿着农夫短褐,手中更无一件像样兵器。
可此刻,八百人俱都站得笔直。
只因郭威就站在他们面前。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挺胸,收腹,下巴微收。目视前方,不许乱看。谁动一下,出列,绕校场跑十圈。」
八百人纹丝不动。
这是郭威练兵第一课,站军姿。
不练刀,不练枪,不习阵,先站。
从辰时立至午时,除稍息外,不许动,不许言,不许饮水。有人晕倒便抬下去,醒转之后依旧归队再站。
即便逆胡大军压境在即,郭威仍决意用心打磨这支神策军。布防战守之事,尽可交给那些积习难改的溃兵与老兵油子,真到临阵自有他们拼杀。
但神策军不同。
这是他自无到有一手缔造的亲军,是他日后立足天下的根基。哪怕只有三日,也必须把根骨打硬。
当然,杀伐训练亦未偏废。站军姿修心,持刀对练丶负重奔袭丶列阵突击则是练胆。
不见血的军队,军姿再标准,也不过是银样鑞枪头。
午后,郭威一声「稍息」,八百青壮如释重负,齐齐松了口气。
郭威走到校场边树荫下,灌下一口水。
「节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