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没有否认。
「这才对。心慈手软的人,坐不稳那把椅子。」
车驾颠簸前行,沉默了一阵。
李隆基忽然又开口:「但你现在还不能动他。」
「儿皇明白。」
「你不明白。」李隆基语气严厉了几分,「房管那句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李亨一怔。
「县侯真受百姓爱戴。」李隆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房管说得对,但说的时机不对。」
「父皇的意思是……」
「此人刚替你挡刀,你就起猜忌之心,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你?」
李隆基目光锐利,「房管是在挑拨你和郭威,你看不出来?」
李亨脸色微变。
「房管怕郭威。郭威活着,房管的首相就坐不安稳。他巴不得你现在就对郭威起疑,最好郭威死在渭水河畔,他便高枕无忧了。」
「你是天子,不是房管的刀。」
李亨低下头:「儿皇受教。」
「朕不是在教你。朕是在告诉你,对付郭威这种人,不能用房管的法子。」
「那该用什么法子?」
李隆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万春今年多大了?」
李亨一愣。
万春公主,李隆基最疼爱的女儿。
今年已然二十,生得花容月貌,通晓音律,性子活泼,是李隆基身边最能逗他开心的孩子。
逃出长安时,李隆基什么都可以不带,唯独把万春带在了身边。
最关键的是,万春公主与杨国忠之子杨暄有婚约,而杨暄死在了郭威手里。
「回父皇,万春今年二十了。」
「二十,正是苦命的时候。」李隆基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疼惜,
「杨暄已死,她年轻守寡,无依无靠。郭威年纪轻轻便封侯拜将,又无婚配。朕的万春,模样好,性子好,配他足够。」
李亨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