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上皇弃长安,奸贼未曾抵御便举手投诚。若陛下今日再弃百姓而去,臣真不知将来之域中,谁人还愿效忠大唐?」
「百姓乃大唐之根基,自弃根基,何异于献长安投逆贼?」
堂中安静了一瞬。
房管反驳:「县侯此言差矣。大唐之根基乃朝野诸公,只要天下英才心向大唐,大唐便稳如泰山。」
「放你娘的屁!」
郭威厉声呵斥,满堂朱紫皆是一震。
「英才需立境土之上,朝野需仗兵马为屏。尔俸尔禄,皆为民脂民膏,若无百姓耕种供养,你吃什么?穿什么?」
他扫了一眼堂中诸人,目光如刀。
「国家养士百余年,今日正是我辈与陛下共赴危难之时,岂因区区三千骑便乱了方寸?」
房管脸色涨红,向李亨拱手:「陛下,县侯粗鄙,不懂治国之道。臣以为当立刻北上,不可耽搁。」
郭威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昨日弃长安,今日弃百姓。房相明日准备弃什么?弃陛下,还是弃大唐?」
一句话,堂中鸦雀无声。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谁都有退路,唯独李唐皇族没有。
房管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酱紫,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亨心中一动。
新朝初立,便给世人留下弃百姓独逃的印象,将来他还有何面目号令四方?
他下意识瞥了眼李隆基,却见老皇帝正直直盯着郭威,不知在想什么。
「郭卿所言在理。」李亨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论,「但不知郭卿有何良策?」
房管神色微动,笑容温和:「县侯莫不是准备凭几百残兵阻击逆胡三千精骑?」
此言一出,堂中目光皆聚于郭威身上。
一直低头默不作声的建宁王忽地抬起头,神色焦躁。
他希望郭威给出否定的回答。
经过昨夜一战,原本两千多禁军死伤加逃营,如今只剩千余,凭这点兵力阻击三千精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建宁王认可郭威的能力,不愿他因此丧命。
郭威何尝看不出房管在给他下套,又何尝不知行在兵力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