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晋卿叩首,「臣也曾受过杨国忠恩惠,是否也在杨党之列?臣惶恐,请乞骸骨。」
两个人请辞了。
李亨的脸色更沉,隐约压不住心头的恶火。
房管看了看时机,最后一个开口。
他不像前两人那般激动,语气反而很平和,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公事。
「殿下,臣不论郭威杀人之事,只说一桩。」
「今夜郭威未经殿下允准,擅自拉走韦相粮车,发放粥食。此事殿下可知?」
李亨微微一怔。
他确实不知道。
房管继续道:「一介校尉,未奉旨意,便敢擅自调配朝廷官员的物资,自行赈济百姓。殿下,这叫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扎在要害上。
「轻者,叫僭越。重者,叫收买人心。」
「今日他拉韦相的粮,明日他拉陈大将军的马,后日他拉朝廷的军饷,谁能拦他?殿下若不早加约束,此人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三个人,两道辞表。
此刻,李亨心头的怒火忽然间全部消失,枯坐在榻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听出了这三人的心思。
韦见素是私怨,苗晋卿是借题发挥,房管是老狐狸,每一刀都扎在最疼的地方。
这三人在「逼宫」。
逼他在郭威和宰相集团之间选一个。
若放在今天下午,李亨根本不会犹豫。
郭威手握禁军,是他坐稳监国之位的基石,几个宰相算什么?
但房管那番话,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未经允准,擅自调配物资。
收买人心。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不知不觉扎了进去。
他想起了下午郭威逼他披黄袍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