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后忽然转出一个短须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相貌丑陋的宦官。

「参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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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张良娣正要起身，被李亨按住：「汝且歇着。」

他阴着脸，目光如剑直刺郭威：「汝方才所言，可属实？」

郭威心头一沉。

本想借张良娣之口递话，不料李亨就在帘后听着，一字不漏。

能在李隆基手底下熬过废太子丶杀太子的腥风血雨，活到今日继承大统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你可以骂他懦弱，骂他寡情，唯独不能小看他的心术。

郭威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若无太子默许，张良娣一个良娣，凭什么在禁军中安插耳目？又凭什么敢把一个校尉召至近前密谈？

她不过是李亨伸出来的一只手。

那么，李亨对杨国忠究竟是什么态度？

答案不言自明。

杨国忠屡兴大狱构陷东宫，当权之后更是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杨国忠想杀太子，太子又何尝不想杀他？只是有贵妃护着，李亨无从下手，只能一忍再忍。

眼下贵妃丶杨国忠俱在，李亨会不会因为自己这番话而动摇？

郭威肚里飞速思量，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若有半分虚言，臣甘愿授首。」

「好一个甘愿授首。」李亨冷笑一声，拔高了嗓门，「离间君臣，其心可诛！来人！将此大逆不道之徒拿下，交由圣人处置！」

郭威纹丝不动。

他不信。

李亨若真要拿他，方才在帘后就该叫人，何必现身？现身就是想听他把话说完。

便是他真想杀自己，也得考虑李隆基的态度。龙武卫属于天子近卫，你安插耳目想干什么？

其次，还要考虑是否会激怒龙武卫将士。

大夥抛家弃子护送你们受尽委屈，而你身为太子却无故诛杀一位校尉，还有没有人性？没有人性，禁军会用刀帮你找回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