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不拍牡丹的戏了,你为什么还留着两个马尾辫?」
「要你管!」
一大一小两个人,日常拌嘴的往回走。
在即将走回酒店的时候,江来看到了挺奇特的一幕。
一个窄而旧的破码头,一看就是沿岸居民自己搭的,许多穿着马甲的工人在拆着码头,一个老汉从容的从一艘小船上搬着货。
等工人们拆完,老汉也把货搬完了,他把船绳随意的绑在一个木桩子上,只是没了码头,得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那臭水里。
江来突发奇想的走过去问道:「老伯,这以后不能在河里跑船了,您这以后怎么生活啊?」
老汉没说话,瞥了江来一眼,从河堤翻上来,在地上蹉着鞋底的淤泥,不紧不慢的从裤腰上掏出一杆烟枪,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来回摸索着。
江来赶紧掏出打火机走上前,老汉一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接受了这番好意,从菸袋里捻出来丝丝菸叶塞进烟杆的嘴中,侧过头让江来点燃。
深深嘬了一口,老汉满脸的沟壑仿佛都舒展开。
「还能怎么活,就这么活。」
「您一直都在这条河上跑船吗?」江来又问。
老汉许是不爱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您觉得这里该拆吗?」
老汉又吧嗒的抽了一口,抿着嘴,像是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该拆。」
远处走过来几个力工,应该是来接货的,老汉起身迎上去,刚走两步又停下来扭头补充了一句:
「这条河以前不脏。」
苏州河养活了沿岸的十万人,但又给沿岸的十万人带来了困扰。
垃圾他们倒进河里,粪便他们倒进河里,冬天还好,如果是盛夏,那臭味和苍蝇让人无法忍受。
或许这条河到处涌动着生命力,但同时却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肮脏。
也正因为这肮脏,哪怕它养活了那么多人,人们也不会感谢苏州河,就像人类不会感谢罗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