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监视器前面看回放,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周煜文:「第三条,我的嘴唇抖的时候,是不是太刻意了?」
「不刻意,观众看不出来你在抖,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忍,忍和抖之间,差的就是你刚才那个度。
第三条的问题,不是因为这个......」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收工之后,周煜文在走廊里碰见了刘一非,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看着很顺直丶丝滑,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走廊的灯依旧是声控的,安静了几秒之后暗下来,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周导。」她叫了他一声。
「嗯。」
「今天那场戏,我演完之后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那个角色站在那里被人骂,不能还嘴,不能哭,只能忍。
我演的时候在想,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办?我想了很久,发现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她忍了,不是因为她软弱,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的父亲需要钱。」
刘一非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走廊的灯又暗了,这次她没有跺脚,两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几秒。
「周导。」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近。
「嗯。」
「你导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演员会被你的戏影响?」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让我演苏小晚,我学会了一个人在异乡怎么撑下去。
你让我演这个角色,我又学会了一个人被欺负的时候怎么守住内心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