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招待所里,冻了几天,手长冻疮了,吃饭的时候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稳,这些东西,化妆化不出来,演技也演不出来。」
刘一非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她的右手确实长了两个冻疮,红红的,有点肿。她拿筷子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优雅的丶好看的,现在是有点笨拙的丶费力的。
陈金飞看见了她的手,沉默了几秒。
「那你也不能......」他开口,但周煜文截住了他。
「陈先生,你知道她现在和两周前有什么区别吗?」周煜文看了一眼刘一非,又转回来,「两周前她走进片场,第一反应是找镜头,她在找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现在她不找了,她现在走进片场,第一反应是找感觉,今天这场戏的情绪是什么?她需要用什么状态来演?」
「这个变化,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是因为她在这里生活了两周,她每天在胡同里走来走去,跟街坊邻居聊天,去小卖部买酱油,在公共厕所门口排队。这些东西让她从「刘一非」变成了「苏小晚」。」
「你花多少钱能买到这个?」
陈金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周煜文没有停,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陈金飞是一个商人,商人的逻辑永远是「投入产出比」。他需要让陈金飞相信,让刘一非吃苦不是成本,是投资。
并且,再让这个老东西,爆些金币出来。
「陈先生,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刘一非的职业生涯,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陈金飞想了想:「花瓶的标签?和转型。」
「对。她现在是『天仙』,但『天仙』能当几年?三年?五年?等她二十五岁的时候,观众看腻了,新人出来了,她怎么办?」
陈金飞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
「她现在转型,成本最低。因为她还有资本去试错丶去冒险。等她二十五岁了,市场不给她机会了,她想转型都转不了。
《北街》就是她的转型跳板,这部片子如果成了,她就从「天仙」变成了「演员」。这个身份转换,值多少钱?」
陈金飞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周煜文。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