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丝发白。
从中心开始,像烧到极限的铁丝,整根灯丝同时变成白炽色。
白光从玻璃壳里喷出来,刺眼,像有人把太阳塞进了教堂。
黑雾本体被光照到,表面像被泼了浓酸。
白烟从黑鼠堆的缝隙里喷出来,带着焦臭味。
黑鼠尖叫,从本体上脱落,在地上乱爬,有的当场死了,有的逃出教堂。
本体往后退,撞翻门槛,碎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
它退到门外,被光照着,还在冒烟。
白光从窗户丶从门洞丶从墙壁的裂缝里投射出去,把教堂周围的黑暗撕开一个大口子。
黑雾在那光面前像雪一样化掉,缩回巷子里,缩回下水道里,缩回地缝里。
白光亮了三秒,闪了一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又亮了,稳定了。
陆恩蹲在灯泡旁边,被光照着,身上的灰毛反着白光,每一根都看得清。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很大,大到不像一只老鼠。
教堂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发光的灯泡,嘴张着,合不上。
希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眼泪从下巴滴下去,砸在石板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她张嘴,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光……」
老霍姆手里的半截椅子腿掉在地上,砸中自己的脚趾。
他没感觉到疼,着那个灯泡,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亨利站直了,锤子从手里滑落,砸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那些新来的镇民,刚才还在骂丶在嘲讽丶在说「完了」的人,一个个从墙角站起来。
有人扶着墙,有人踩着别人的脚,有人把蹲在地上的同伴拉起来。
他们盯着那个灯泡,眼睛被白光刺得流泪,但没人移开视线。
一个妇人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她的孩子还抱在怀里,不哭了,也盯着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