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暗遗迹(2 / 2)

触手强行将她翻转,露出赤裸的脊背。

白皙的背部皮肤上,纵横交错布满陈旧的伤痕。

那些不是战斗留下的砍伤,就是指头粗细的长鞭反覆抽打后留下的隆起。

阴影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回答,死死盯着脚下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泥地。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在烈阳教会的地下受选所里,痛觉是被明令禁止的情绪。

她记得八岁那年的冬夜,第一次参与选拔,从十几个小孩中抢夺唯一的黑面包和牛奶。

她因为心软,把抢到的食物分给最瘦弱的同伴。

梅恩神父握着那根浸泡过圣水的荆棘长鞭,站在摇曳的烛火后。

「感觉到痛了吗?」神父神情冷漠。

幼小的她趴在长凳上,手指死死抠住木头的纹理,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是一记清脆的鞭响,带走一串带血的皮肉。

「这是对你软弱的惩罚。」神父丢下鞭子,用丝绸手帕擦拭着指尖,

「如果对邪教徒仁慈,可能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如果说出痛苦,就会暴露自己的弱点。」

从那天起,她学会在被鞭笞时数自己的呼吸,学会在骨裂时保持笑容。

在审判所的教义里,伤痕是通往神国的阶梯,而「痛」则是对信仰不纯正的亵渎。

教官只会问她「任务能否完成」,同僚只会问她「杀了几个邪教徒」。

可现在,一个被教会视为污秽丶邪恶丶应当被钉在火刑架上烧成灰烬的邪恶异兽。

正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询问她这个被遗忘了十几年的生理感受。

她感觉到一种名为「酸楚」的情绪从鼻腔深处泛起,原本如磐石般死守的意志,在这一声简单的询问面前,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为了……自由。」她声音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

「完成这次,我就能去找失散的父母。这是神父许诺的。」

「许诺?」陆恩轻嘲,尾巴尖有节奏敲击着铁皮转椅,「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叫食物。只要你还没死,他们就能制造出第十个丶第一百个『最后一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