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的眼泪,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心疼——虽然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是因为她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不是失败者的狼狈,不是懊悔者的颓废,而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拼了尽全力,却发现终点依然遥不可及的人,在黑暗中短暂地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满眼都是疲惫与茫然。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血珠溅在黑色的桌面上。他没有去找队医,没有找任何人。他只是弯下腰,拔掉滑鼠和键盘,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老人在收拾自己最后的行李。
他走过舞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座奖杯还在那里,近得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灯光落在银色的杯身上,反射出一小片耀眼的光斑,正好打在他的脚边,像一条无声的邀请。
他看了它最后一眼。
然后他走了。
没有回头。
宿舍里,电视还在播放着赛后采访。s1mple站在镜头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特有的兴奋与疲惫,说着什么「难以置信的胜利」「全队的努力」「感谢每一个人」,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说话。
凑崎纱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靠在了名井南的肩膀上,呼吸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彩瑛把身上的毛毯,悄悄分了名井南一半,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慰;豆腐起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温热的茶回来,轻轻放在名井南的手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会没事的。」凑崎纱夏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名井南轻轻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的屏幕上——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眼底满是心疼与牵挂,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