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老头今天一个不好死在垂拱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外面骂死。
史弥远额头青筋暴跳,他觉得今日之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是清流派对他的偷袭!
如果不是处心积虑已久,袁燮丶章颖这些老东西怎么都组织起来给他搞了这么大一个动作?两个人都是年愈七旬的老不死,叫他看了都头疼欲裂。
还有郭靖那混帐小子,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嵩之也骗了自己!
他根本不是要联合嵩之作戏谋求自己的赏识丶恩赐,而是让自己放松警惕,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一场有类靖康年间的全京城上书。
南阙之外,鼓槌声一直不断丶太学生们的请愿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丶打着史嵩之的名义到处奔走相告,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经此一事非大受损伤不可!
这是举一国京都之民意,撼他史氏一门之权柄!
一朝发动,国都皆动,儒释道三家齐出,三道九流尽在其内,还让史嵩之当领头人指证他丶要罢他相位,何其大手笔?他真真是小觑了这个混帐小儿!
随着袁燮丶章颖二人开团,国子监与礼部的文臣纷纷开口,攻讦史弥远,称其罪莫大焉,愿官家秉持民意丶出宫会民,如此上可肃正朝风丶下可一展官家气度云云。
薛极领着史系官员开轰,他们这一方人数更多,袁章一方人少但各个名望大丶年纪大,两派唇枪舌剑互不想让,几乎要掀翻殿宇。
赵扩坐在皇位上眼前发晕,因太学生们群起激愤掀起的那抹激荡早在激烈争执下消弭一空,他现在觉得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不想得罪。
身为皇帝的他本能将今天的一切当成一场政斗,一方是气焰熏天的史弥远,另一方不满史弥远专权卖国,十多年的矛盾几乎要在今天彻底爆发,把这皇宫烧成灰!
内官们送来瓜果茶水,看样子是要给各位唾沫星子直飞的大员们润喉养气,缓解紧张气氛。
史弥远不客气的接过清茶就喝,虽然深陷旋涡,但面色沉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待两方都吵得脸红脖子粗时,殿外转进来一阵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甲士分列丶宫娥提香,青伞丶华盖次第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