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学正已见过了,以为如何?」
「少年老成,腹藏韬略,初观有些混不吝,实则行事果断。」
袁燮缓缓的道:「这人是姜白石的弟子,我却从他身上看见一些旧人的影子。」
「谁?」史嵩之问道。
袁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问道:「今天有少林首座坐场,三寺为难他不得,岳珂的《金佗粹编》会传播得更快,你们做这些意欲何为?鼓噪民心,胁迫朝廷?」
史嵩之目光骤凝:「学正何出此言呢?」
袁燮淡淡地道:「若你真想摆脱你叔父在你身上的印记,告诉世人你要做第二个魏公而不是第二个史弥远,就必须闹得大些。」
「吾昨夜便说了,仅是这点火候,不够。」
史嵩之反问:「学正认为我会这样为难我叔父吗?」
「你或许会,或许不会,而他一定会。」
袁燮手指客堂,若有深意地道:「他与你叔父绝不是一路人,与你,也未必。」
史嵩之笑了笑:「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叔父曾说,为相作宰当有大胸怀,世间无有不用。」
「道理挺好,可他怎么把韩苏杀了?觉得把他们的脑袋送给金人对他更有用吗?还让官家给金帝行晚辈之礼?官家在他史同叔眼中亦是工具乎?」
袁燮眼睛明亮:「联后宫杨氏而制君上于前殿,坐相十载,令朝廷百官但闻史氏不见赵氏,掠夺民富岁岁北贡,奴颜婢膝宛若丧家之犬,使朝廷蒙受开国以来的最大耻辱,这是为臣之道吗?」
史嵩之无言以对,沉默片刻才缓缓地道:「他做不到他说的话,我能。」
袁燮轻笑不语。
片刻后,客堂大门洞开,郭靖呼唤传斋,三寺群僧鱼贯而出,向信众承诺会在本寺一同传播《金佗粹编》,并请进士贤达留字。
一时间,云栖寺内欢声雷动,维持秩序的七怪露出不胜欣慰的笑容,袁燮目光凝了又凝,再没离开群僧正中,笑容温煦如太阳的郭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