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诉衷肠岳肃之,一代权相史弥远(2 / 2)

「贵人身上流的是岳帅的血,可你的心比岳帅冷了十倍百倍不止,更没有岳帅的堂皇光明,你若真想让我七位师父保你周全,只要诚心开口以礼相待,他们怎会不愿?」

「可你不愿低下高贵的身段,以为费些心思就能玩弄我们于股掌,哪怕我们对你有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郭靖深深吸了口气,眼角余光落向七怪的小舟,眼中闪过莹然泪光,痛心疾首道:

「你以为你在席间说的话很高明吗?你以为我师父们真的看不出你心思有异?不是的,只是因为你是岳帅之后,他们不愿用龌龊心思来揣度你!」

「某南归时心慕南国风物,不意岳帅之后让人失望至此!你哪里还记得岳帅克服中原之心!」

岳珂喉结滚了滚,颤着肩膀,拱手道:「珂此前席间有不敬之言,望少侠莫怪,今向少侠道歉。」

郭靖闪身避开他这一礼,望着他,嗤笑出声:「道歉?不用,其实某没什么,那夜若非见到贵人的旗号,某也不会多管闲事。」

他顿了一顿,瞳孔泪光更盛,字字若千钧:「岳帅之名,某是从小听到大的,赵构使秦贼害他性命,毁我汉家北复中原之业;风波亭下,千古奇冤!汉家儿女,莫不痛殇,既见其后,安能不救?」

「某告诉贵人,江湖武人也有某七位师父这样重信诺之人,他们本来有自己的生活,因为与丘处机的约定才远走他乡传某武艺,有古君子一诺千金之风。」

郭靖声色俱厉,怒视岳珂,似猛虎咆哮:「不是只有你们这些读了圣贤书的人才懂高尚品性!我师人品莫说江湖,当世莫与能比,贵人该向他们道歉!」

岳珂闻言沉默良久,闷闷点头,哽咽道:「小可是该道歉……看来小可让少侠大失所望?竟依附于奸相,甘为羽翼爪牙。」

郭靖沉默片刻,容色稍缓,深呼吸道:「贵人要为岳帅正名,除此也无路可走,只要秉持一心,莫忘岳氏英事,想来岳帅于九泉下亦会欣慰,不过……大概会有些遗憾。」

「奸相当道,历来如是,前有秦桧杜充,今有史弥远,岳帅尚罹难,奈后人何?呵呵……」

岳珂长叹,两行湿泪自颊下流过:「不意天壤之下乃有郭郎,珂拜入史相门下不久,常于夜深人寂时自相形愧,他日或需覆面入棺,才敢见父祖于九泉。」

「可是不这样,珂不知要如何给伯祖正名啊!史相一手遮天,如不投身于他,珂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