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
他听见后面传来湿漉漉的呜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岩壁上拖曳。
他不敢回头。
他跑过岔路口,跑过真菌林,跑过那段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通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撞开了仓库暗门,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推上,接着用钥匙把门完全锁上。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响起。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身后传来喊叫声,有人在用力地锤门。
他能听见那绝望的叫喊声。
但他已经打开门的力气了。
门后的拍打声响了很久。
忽然停了。
从门后传来了拖曳声。
窗外寒风呼啸。
好冷。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照片,把照片贴在胸口。
好冷。
他想站起来,想走回大厅,想找点柴火生堆火,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好冷。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当然也是因为冷,但真正的原因,是那种几乎无法抑制的恐惧。
李响用四肢尽力地去爬行,可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前进哪怕一寸。
他跪倒在地上。
神啊。
他从来不信神。
但那一刻,他信了。
因为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他就只剩下神了。
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