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御史立刻交换着眼神。
按照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规矩,天降灾异,朝堂上必然有奸佞在作祟。
张鹏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盛顒丶周斌等十几个人的脸庞。
「杨御史之前的那道题本,是他一个人递上去的。」
「石亨和曹吉祥是帮陛下夺门复位的首功之臣,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所以一个人去碰他们,分量根本就不够。」
「现在老天爷都把灾星亮出来了,我们这些言官要是继续装聋作哑。这都察院的匾额,就自己动手摘下来吧。」
罗绮听到这里,直接抓起桌上的茶盏,重重地墩在桌面上。
茶水飞溅出来,洒在他的袖口上,他根本不去理会,大嗓门随即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张掌道把话说透了,杨御史势单力薄。今天这么多人坐在这里,如果连一点响动都没有。石亨和曹吉祥那帮勋贵权宦,只会把咱们当成懦夫,以后更加肆无忌惮。」
满屋子御史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种压抑的沉闷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罗绮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椅背上。
「老夫在松潘带过兵,太清楚那些骄兵悍将的做派了。你退一步,他就敢逼近十步,不狠狠给他们一记重拳,他们迟早要把这朝堂翻个底朝天。」
这些话说得极其直白,但在场的言官没有人出言反驳。
张鹏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控制音量。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罗绮,直直看向坐在主位的耿九畴。
「耿都堂,大家都等着您一句话呢。」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耿九畴身上。
耿九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
「你们要是想好了就去做,老夫不拦着。」
张鹏听罢,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长桌前。
他提起事先准备好的毛笔,在拟好的题本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名字。
盛顒丶周斌紧随其后,十三道掌道御史排成一列,依次上前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