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侧殿内,灯火通明,连值班的杂役都被赶到了院子外面。
李贤手里捧着那份通政使司抄送过来的旨意,连续看了三遍,掩饰不住满脸的惊骇。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薛瑄,声音透着不敢相信的味道。
「这五十多年的死结,陛下就这么解开了,真是不敢想的事情啊!」
薛瑄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神里透着敬畏:
「建文一脉是太宗皇帝定下的铁案,谁敢提一句,那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起这个人。」
李贤站起身来,在书案前踱步,双手不自觉的交叠在一起,手指反覆摩擦。
「薛阁老,您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有高人指点?」
薛瑄看向东宫的方向,表情凝重,却带着钦佩。
「今天下午,只有太子殿下去了乾清宫请安,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离开。」
李贤停下脚步,吸了口气,整个人愣在原地。
「殿下今年才十一岁,他怎么敢去触碰这种能动摇国本的忌讳?又怎么能说动陛下?」
薛瑄摇了摇头,嘴角却笑了笑,透着释然。
「原德,你我都是东宫讲读,难道你真觉得殿下只有十一岁的心智吗?」
说到这儿,他略微顿了顿。
「陛下中午刚刚下达『天灾频发,直言弊政』的旨意。老夫猜想,太子殿下是借着这个由头,消除上天怨气为切入点,避开了所有关于法统的争论。」
「这是真正的王道手段,用骨肉亲情去化解政治死结,不仅全了陛下的仁德之名,还让朝野上下无话可说。」
李贤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带着兴奋。
「殿下年纪虽小,这般宽仁的心胸和破局的手段,真乃我大明之福。」
这个消息在几天里,成为了所有朝臣私下议论的焦点。
清流文臣们对太子的评价再次拔高,称颂皇帝丶太子仁德的奏本,变着法递进了通政使司。
而忠国公府后堂里,却气氛压抑的令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