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详细记载着近日来各地的异象,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祥的预兆。
大风刮坏了奉天门的琉璃瓦,冰雹砸烂了京畿周边的初春新麦。
这些事情落在刚复辟不久的帝王眼里,是上天在表达某不满的情绪。
朱祁镇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深藏在心里的不安被天象全数勾了起来。
李永昌躬着身子站在大殿角落,连呼吸都尽量压的轻缓。
他知道皇爷这几天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触霉头。
朱祁镇终于忍受不住大殿里的压抑,把手中的奏本用力摔在桌面上。
「拟旨,让通政使司即刻下发各部。」
他站起身来,烦躁的在御案周围踱步,语速极快。
「朕因近来天灾频发,忧惧苍生,特下诏求群臣直言天下弊政。」
他停住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大殿外阴沉的天空。
「凡有于国有利之言,无论大小,皆可直接上奏,朕不怪罪。」
李永昌赶紧跪在地上,大声应下这道求取直言的口谕,随后小心的退了出去。
朱祁镇坐回龙椅上,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感迅速袭来。
半晌之后,殿门外传来值班太监的一声通传。
朱见深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步伐稳当的迈过乾清宫的门槛。
他手里亲自端着一个黑漆木托盘,盘子里放着一盅炖好的汤羹。
赵芷兰跟在不远处,并没有跟随进入大殿,而是规矩的守在门外的廊柱旁。
朱见深走到距离御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朱祁镇听到儿子的声音,紧绷的脸部肌肉舒缓了一些,他挥了挥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那个托盘上。
「外面风这么大,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还自己端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