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胤绩的声音在暖阁内回荡,带着不可辩驳的力量。
「王胜不仅家中有高堂老母,去年还刚刚迎娶了新妇进门,他并不是了无牵挂的孤儿。」
逯杲适时的再次开口,衔接上调查的进度。
「王胜的母亲和妻子,锦衣卫也去彻查过,就在案发的前两日,这两个人从家中平白无故的失踪了。」
「臣正准备将此事作为新发现,单独补充上报给陛下。」
汤胤绩点点头,将自己走访得到的信息完全抛掷出来。
「臣带人亲自去王胜的老家村落查访过,周围一个邻居证实,案发前两日的深夜里,几名陌生男子强行带走了他的母亲与妻子。」
汤胤绩抬起头,直视前方的御阶。
「那邻居当时躲在暗处看见了全程,老太太和媳妇儿浑身颤抖不停,是被人粗暴推搡着赶上马车的。」
石亨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从侧边站出来,粗暴的打断了这个陈述。
「陛下,老臣以为这并不能说明背后的问题!」
石亨双手死死的扣在一起,声音拔高了几分。
「王胜心里清楚自己此去是行刺东宫,是死路一条,要遭到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为了不连累家人,提前花心思把他们接走藏匿,完全说的通!」
「家里的女眷得知自家男人要去刺杀当朝太子,心中恐惧万分,浑身发抖是人之常情!」
暖阁里回荡着石亨急切的辩驳声,众人神色各异。
汤胤绩没有顺着石亨的话去争辩,他甚至没有多看石亨一眼。
他明白,跟这些人纠缠口舌没有意义,只需把事实彻底摊开,让在场重臣以及皇帝自行判断即可。
「忠国公言之有理,这也是一种可能。」
汤胤绩语气平静的将话题过渡。
「臣只是将这第一处不合理的地方提出来,下方还有四处疑点,请陛下恩准臣接着说下去。」
朱祁镇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庞被阴影覆盖了一半。
他听完两人的对答,下颌收紧了些,沉声说道。
「你继续吧。」